展家乱乱

间歇性正儿八经,惯常性装疯卖傻。

翅总的脾气老狄的身体,
我到底要不要去医院呢。

瞎几把逼逼我想看翅对狄用道具
或者东给狄用也不错
再或者俩一起给他用也行……(突然被揍

【尉狄/裴狄】《将昼》九(完结)

教父au+之前我在群里讲的拍卖梗,前文劳驾移步头像❤

终于写完了qwq

----------不要屏蔽我吖----------

【九】

会议结束后已近晚上九点,尉迟真金回到办公室同裴东来重新检查和谈资料,狄仁杰立在窗边,定定地目送搭车离去的夫人。“老狄,累了就先去歇着。”尉迟真金说。

狄仁杰回头笑了笑。他倒不累,还想帮尉迟真金干点活儿,奈何对方坚持认为他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躺着休息。“怎么了?”红发男人来到他身边揽了揽他的肩。狄仁杰若有所思出神的模样明摆着是有心事。“没,就是对夫人会出席这次和谈有点……意外。”狄仁杰说。

“为什么?”裴东来好奇道。狄仁杰看见尉迟真金瞬间蹙起的眉头,连忙抓了抓他的衣襟。“先前夫人一直是负责家族事务方针计划的制定和作决策,同外帮的会谈都交给我们这些手下,除非迫不得已,不然基本不会亲自出面。”尉迟真金转身,耐心地解答道。他没有再多作解释,但裴东来已经明白了。如果说先前的低调是夫人为维持李家对外的统一形象而做出的牺牲,那如今光明正大地作为李家最高首脑出席同外帮的和谈其意味不言自明。他倒不介意代表李家的是李治还是夫人,毕竟家族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掌门人姓什么已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或她是否有能力撑起整个家族。他知道尉迟真金应该也没那么介意,但那个站在窗边的男人一直对此耿耿于怀。裴东来想起自打自己来到总部后就未曾见过面的老板。现在李家最大的敌人东岛帮已被斩草除根他却依旧毫无音讯,真不知夫人是怎么安排他的。

检查完手头的资料后裴东来把一沓纸递交给尉迟真金。“投资,收购,转让,无非就这三条路。”尉迟真金翻阅着文件说。狄仁杰慢悠悠地走过去,往办公桌边一靠,笑道:“要是他们都接受的话,希望别出价太高。”

尉迟真金冷哼一声:“他们要接受就不敢出高价,除非想继续挨打。”不过他相信就算真有不识好歹的敢往高了抬价,狄仁杰也会在他忍无可忍前让对方心服口服地把价压下去。他的目光扫过狄仁杰腰间被桌沿掐出的一道柔弧,就在昨晚他还在别墅的卧床上用手指勾勒过这道柔韧的线条。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了,时间也还早,若非旁边有个雪白瓦亮的电灯泡他甚至想立即抱起桌边的男人滚上休息室的床单,偏偏电灯泡干完活却不肯走,偏偏还又不识趣地继续发问:“我们现在做的这些老板知道么?”

尉迟真金瞥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狄仁杰静静地注视了一会儿有点紧张的年轻人,忽然笑了:“他知道,夫人开会前就和他谈过了。”他记得夫人在一味追杀与支持和谈之间作出转变只用了短短一天,也记得夫人在会议上强调过这次和谈是有底线的,而她截然不同的态度和那似曾相识的柔中带刚只能让他想起李治——是他劝说了她。那个几乎被狄仁杰以为已是心灰意冷的男人,原来终究没有放弃李家。

 

为了展示和谈的诚意李家把和谈地点的选择权交给了投诚帮派的领头者杨侗,费用李家出。当尉迟真金听说地点定在重建后的燕子楼时忍俊不禁。“是个好地方。”他评价道,“杨家也就靠这点本事来给我们下马威了。”

“那不一定,当初在燕子楼搞垮东岛帮的可是我们。”坐在后座的狄仁杰裹了裹身上的风衣,但还是抵不大住周遭的冷意。幸亏沙陀清楚他的身体状况,怕他冻着死活不让他直接穿正装赴会。尉迟真金从后视镜里瞥到他苍白的脸色,立即调高了空调温度。裴东来忽然一个急刹车,尉迟真金差点撞到头。“安全带。”狄仁杰从后面抓了他一把。“忘了忘了。”先前出行都是尉迟真金开车,狄仁杰坐副驾驶,现在换他自己坐副驾驶倒不习惯了。裴东来瞅了他一眼,不解地问:“你怎么不坐后面?”明明那地方更安全。

“以防有人从两侧追踪,司机看不过来。”尉迟真金道。“刚刚怎么了?”

裴东来盯着前方那两辆耀武扬威的小轿车,莫名觉得有些眼熟。“闯红灯的,差点撞到。”

作为和谈东道主家族的人他们一下车就受到了燕子楼门口招待生的热情接待,倒让那几个从小轿车中下来的人显得稍受冷落。裴东来这才发觉那两辆车是他在拍卖场外停车场见过的,而从车中下来的一个人还在拍卖会中对尉迟真金出言不逊过。他居然没死。年轻人暗暗想道。狄仁杰走在前头,跟一个抱着衣服的服务生去更衣间,不多时便换了一身服帖的白色西装走了出来。裴东来不大喜欢这身颜色,它衬得狄仁杰本就因病泛白的脸色更加苍白。尉迟真金倒不觉有什么,还在男人出来时朝他彬彬有礼地抬起一条胳膊,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狄仁杰愣了愣,好气又好笑地一推他装模作样的臂弯:“别闹。”

来到会议厅时夫人已经带着人到了,面如冰霜的上官静儿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见到狄仁杰时却难得地笑了笑。其他帮派的与会人员陆陆续续地来齐,裴东来跟在两位上司身边笨拙地同人握手寒暄。狄仁杰看出他的不自在,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拦住几个看上去对白发红眸年轻人颇感兴趣的外帮人员。眼前人影一晃,一张挂着得体微笑的脸填进狄仁杰的视野。“您好,狄先生,久仰大名了。”来人主动拉起狄仁杰的手,紧握了握。他的热情让狄仁杰有些意外,毕竟他确认自己从未见过对方。“您好。”他机械地应付道,紧握着自己右手的那圈力道让他很不自在。“我们见过。”来人忽然向前探了探头,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狄先生的腿很漂亮。”

说完他得意地发现,狄仁杰僵在了原地。

不过他得意不到两秒,面门上就挨了重重一拳。男人踉踉跄跄地后退,半倒在宽大的会议桌上。那精准又狠戾的一拳砸断了他的鼻骨,席卷头颅的酸痛泵出了满面涕泪。裴东来抓着他翻扣过来,卡住那颗脑袋一下一下地往桌面上重磕。“拦住那个疯子!拉住他!”有反应过来的人惊叫道。几个人冲上去拉住裴东来,试图把施暴者从半死不活的男人身上扯开,却被对方愤怒地撂倒在地。裴东来学过格斗,加上青少年时期为自保而磨练出的那一套,根本无惧于一次招架多人。眼看着劝架即将变成混战,夫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狄仁杰不得不开口阻止:“东来,住手。”

裴东来甩开两个掐着自己肩膀的人,气喘吁吁地瞪着他。

“东来,你先出去。”狄仁杰叹了口气,“千张,你带他去看一下伤。”

裴东来没有动,待薄千张过去推了他两把,才不情不愿地朝门口走去。经过尉迟真金时他发现红发男人轻抿了一下唇,似乎在掩藏笑意。

“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受惊了。”待两位伤号都离开大厅后,夫人柔声说道。“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那位先生的医疗费用将由李家出。”尉迟真金不满地干咳一声,狄仁杰立即拉了拉他的袖口,心中却满是无奈。方才裴东来揍那个人时尉迟真金一直在气定神闲地看热闹,但他却被夫人锐利得能在人脸上钻洞的目光扎了个透彻。夫人的歉意并没能完全消解冲突导致的剑拔弩张,待众人落座后,依然有人不依不饶地冲她质问道:“就算他年轻,也是在李夫人您手下调教出来的。我怎么记得李老板身子还好那会儿,李家没出现过这等莽撞的人呢?”

尉迟真金暗骂了一声蠢货。今天明明是来和谈的,却总有人想拿李家内部的矛盾说事,也不知是假聪明还是真找死,便也不客气道:“夫人怎样调教下属自有夫人的道理。刚刚那人明摆着侮辱李家高级顾问,那就得接受明面上的警告。还是说你们想尝尝八年前东岛帮在这里收到的警告?”他点了点桌子,目光逐一扫过与会的外帮人员,得到的沉默让他很满意,也让夫人很满意——这等于默认了李家在此的领导权。

于是夫人呷了一口茶,胸有成竹地开口道:“先前已和在座的诸位达成共识,只要是诚心合作,李家可以不计前嫌。”她用“合作”代替了“归顺”,这很好地满足了投诚者们脆弱的自尊心。“当然,我们也不会白白接受别人的好意。作为回报,东岛帮的资产李家分毫不沾,交由各位协商处理。”

“您的意思是东岛帮的,资产,完全由我们自主决定分配?”会议桌右侧的一个印度人用有点蹩脚的汉语问道。他的祖辈背井离乡地来国内发展后曾帮过李家老太爷不少忙,后来双方却因信任问题反目成仇。东岛帮垮台后新人们看清了自己孤立无援的境地,被利益驱使到了谈判桌边。夫人点了点头:“是的。”这肯定的回答让在座的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只有须发皆白的杨侗面无表情。东岛帮丰厚的遗产沉埋在他们累累罪行的污泥中,想要不沾染污泥肮脏气息的唯一办法就是和李家一样放弃这块蛋糕。而且在条子们处理这块脏蛋糕时前去插手分羹,实非智者所为。

“之前家族为了转型,许多手段操之过急,损害了在座各位不少人的利益。实际上这对我们大家都不好。为了补偿,家族愿意分出一部分资金支援各位的生意。杨先生,”夫人看向杨侗,“之前我们关于您在新景区宾馆生意的投资方案,您考虑好了吗?”

杨侗微一颔首:“考虑好了。我愿意接受。”他堵住嘴用力一咳,清清喉咙继续道:“同样作为回报,我已经说服股东,他们同意把新城区服装公司的部分股权无偿转让给李家。夫人不用担心你们的钱会打水漂儿。”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含蓄,然而众人心知肚明:杨侗将会借这笔资金打压家里胆大妄为到想走私军火的年轻人,重新确立自己的统治地位,事成之后李家一定会有分红。这是结盟。会议桌右侧有人叹气道:“夫人慷慨是件好事。但我们和杨老先生的情况不一样。他与你们的生意线没有交集,而我们的车厂在过去三年内由于竞争不过你们已经亏损到养不起工人。就算我们接受投资,以后也还是免不了破产、被收购的命运。”他的发言引来一片附和之声,毕竟大部分坐在这里的人都是来处理生意线交集导致的矛盾的。夫人温柔一笑,说:“是的,这是另一种情况。既然这种投资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各位可以考虑把发展不利的公司转让给李家,前提是没有债务和税务漏洞,如果实在还不上债我们可以帮忙。然后我们会出钱投资你们的其他项目,只要你们同意,年利率回报不会很高。”

她的发言结束后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有些人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也有人脸上露出了愠怒的神色。表面上看这么做只需要李家不停地出钱,实际意味着许多帮派需要放弃从祖辈打下的基业转投他行,而原来处于竞争状态的生意线将被李家垄断。上官静儿轻轻贴近了夫人一点。

狄仁杰温声道:“夫人的提议是为我们所有人考虑,继续竞争下去对大家来说都已是劳时伤财。我知道这样做或许很伤诸位对于祖辈基业的感情,但时代在变,做生意不能感情用事。刚刚那位先生,我记得贵帮派几年前曾有过建立运输公司的计划,却因为车厂的不断亏损而搁浅了。如果紧抓着车厂不放那你们只会被它生生拖累,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换个方向发展未尝不是好事。”

“你说得好听。”对面的一个中年人忿忿不平道,他和刚刚被打的男人出自同一帮派。“就算我们转了行,那有一天李家也入了这行做生意的话我们还是有吃亏的风险。而且你怎么保证我们转行后就能摆脱亏损的状态?”

“你现实一点。”尉迟真金冷冷开口道,“做生意本来就不可能稳赚不赔。在当前的情况下夫人已经给你们提供了最好的出路,甚至愿意压低回报率。而且据我们手头的资料来看目前你们大部分人感兴趣的新行业都是李家暂时不会涉足的,现在转行是最好的时机。但你要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也就别拿李家的钱丢人了。”

狄仁杰干咳一声:“尉迟说得……有道理。未来如何谁也不能预测,我们只能先解决当下的矛盾。事实上如果有人真的不想放手,李家也可以投一部分钱帮忙弥补一点亏损。正如夫人说过的,这是补偿。”他微笑着看向席首的女人,对方轻巧地接过话头:“是的。我相信在其他投资方纷纷撤资的时候,你们需要这笔钱。转让或者留守,各位自作决定。无论如何李家都尊重你们的选择。如果各位愿意接受我的提议,可以先看看这几份合同,有不明白的可以问狄仁杰他们。”她打了个手势,上官静儿立即从包里抽出洁白的文件分发给客人们。夫人端起茶杯,却没有饮。当越来越多的人向狄仁杰和尉迟真金二人身边围去时,她轻舒了口气,微微靠住椅背,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和谈结束后霍耿和丁讯出门送客,剩下尉迟真金和狄仁杰留在会议室清点一份份合同。“包括杨侗在内的四家当场就同意了。还有三个说要回去考虑考虑,晚些给我们答复。”狄仁杰把整理好的合同书搁在尉迟真金面前,“只剩下一家,就刚刚被你呛的那个死活不同意,走得比夫人还早。”夫人在与前四家签好协议后以要回去探望李治为名提前离席,倒也没有让那几个犹豫的头领太尴尬。

尉迟真金把文件一推,抓过男人的手搁在唇边亲了一下。狄仁杰扬起眉,下一秒就被拉进对方怀中。幸好此时会议室已无他人,他这样大喇喇地坐在尉迟真金腿上也没关系。“那帮人就那德行,只敢嘴上逞强。不出三天他就会回来示好,我打包票。”红发男人掐了掐狄仁杰的腰,“如果不是裴东来把他的同伙一顿打,他早就腆着脸同意了。”他不满地发现当自己提到裴东来时狄仁杰眼神闪烁了一下,掐人的力度增大了点儿。狄仁杰被他掐得噗嗤一笑,倒在他肩膀上,“说实话,还好小狼狗先动了手。”尉迟真金轻声说,“不然那混蛋的下场要比挨揍惨得多。在拍卖会的时候我就想干掉他了。”

狄仁杰靠着他叹气:“夫人一定很失望。”她本来是想让裴东来来此历练的,可年轻人却差点坏她的事。他又想起夫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冷若冰霜。门口咔哒一响,薄千张推门而入.狄仁杰慌忙从尉迟真金腿上跳下来。“霍耿说你们开完会了,那个,裴东来在外面的休息室,你们要找他吗?”来得不合时宜的下属尴尬道。

“行,带路。”尉迟真金收起桌上的一沓文件塞进公文包,和狄仁杰一同往外走。“一会儿你哄他的时候把这个给他,”他把一个冰凉的小东西塞到狄仁杰手中,“我跟千张在外面等你。”

休息室空间不小,但里面只开了一盏灯,昏黄的光黯然涂抹着门口周围的一方地毯。裴东来背对门口坐着,黑白相间的背影静如石雕。狄仁杰走到年轻人身边,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谈得怎么样?”裴东来问。

“算是成功了。”狄仁杰笑笑,不等对方再问就主动简述了一遍方才谈判的内容。裴东来听完后轻蹙了下眉:“为了这次和平李家花了不少钱。”

“看似是花钱买和平,其实是花钱买未来。家族过去八年养精蓄锐积攒下的财富足以支撑这次出资,还为今后的洗白铺平道路,是件好事。”狄仁杰说着绕过沙发,来到裴东来跟前。他看到年轻人唇上挂着一块深红的伤,在两瓣淡色中甚是突兀。

裴东来低声说:“我记得夫人在开会时提过和谈后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她准备让霍耿他们负责后续事务的交涉。”

狄仁杰笑了起来:“对,夫人想锻炼新人,我和尉迟可以继续假期。”

裴东来望着他的笑容,心中本已沉寂的某处又开始不甘地叫嚣。他抱住狄仁杰的腰,像个小孩子一样把头埋进男人怀中。狄仁杰摸摸他的脑袋:“东来?”

“狄仁杰,你跟我走。”年轻人声音闷闷的,还有点低哑。男人安抚的动作给了他说下去的勇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出卖你。我那时只是想带你走,我……我怕你被霍义或者夫人除掉,而且他又保护不了你,老板也保护不了你。”他抬起头,狄仁杰发现那双阴郁的红瞳中竟有点哀求的神色。时光仿佛倒溯至八年前,醉酒的红发男人恳求似地与他十指相扣。“别走。”男人悲哀地说。他轻轻拿开腰侧的手臂,掏出莲章别在裴东来胸前。“尉迟让我把这个给你。”

裴东来盯着他,根本不看那枚象征荣誉的徽章。“反正你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你不欠李家什么。现在脱身是最好的时机。”他固执地去握狄仁杰给他别胸章的手,却被对方躲开了。“尉迟在这,我不能走。”狄仁杰轻声说。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亮:“是不能还是不想?”

狄仁杰温和地注视着他的猩红眼眸:“都是。”

“可他保不住你,你为什么不为自己想想?!”裴东来霍然起身揪下刚别好的莲章,黑西服被勾出一个洞。他向狄仁杰摊开手,莲花在雪白的掌心中泛着冷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得到这东西么?因为我杀了霍义,他说我只要杀了霍义就能得到莲章以后还能和你平起平坐!但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我他妈只在乎他说杀了霍义你才能安全!你跟他上床的时候我在想尽办法打穿那老王八蛋的头!”他死死按住狄仁杰的肩膀,莲章骨碌碌地滚到一边。他比狄仁杰高一些,面对面时对方身上便盖了一层他的阴影。“你跟我走,离开这地方。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你也不想看我负责什么‘对外事务’,对不对?”他的手愈掐愈紧,几乎要捏断掌下单薄的双肩,但男人脸上无力的微笑加深了他的惶惑不安,“我们离开李家,你想去哪都可以……我,我真的怕哪天你还会被夫人……”他绝望地看着狄仁杰轻柔又坚定地拿开了自己的手,慢慢退出自己的影子。

“薛勇的分部已经解散,现在在进行人员重组,他们缺一个头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狄仁杰淡淡地说。裴东来满脸的怔愣渐渐化作不可思议:“是你想我去,还是尉迟真金安排的?”

“夫人决定的。今天和谈结束后她临走时对我们说,让你去分部再历练几年。”

裴东来茫然地坐回到沙发上,用手撑住额头。狄仁杰在他身边坐下。良久,裴东来哑声问:“那我以后,还能来总部吗?”

狄仁杰讶异地笑了:“当然可以。分部头领每年都要来总部汇报几次工作的。”

“不,我是说,我还能见你么?”年轻人抬起头,目光殷殷地看着他。

“……可以。我又不会跑。”狄仁杰看见他额前乱翘的白发,手指动了动,又缩回去。裴东来默然地垂下眼睛,从地上拾起莲章别回胸前,“好。”他说。

 

尉迟真金把合同书交托给薄千张后直接驾车和狄仁杰回了家。这间以往只住了狄仁杰一人的房子由于另一个男人的频繁出入加上靠近总部,已被二人当成他们的在本市的家。虽然有时因为工作忙碌他们常常直接睡在办公室的休息室,但只有回到这里才能尽数卸下一身的疲惫随心所欲。尉迟真金凝视着在床头灯下披着柔光的男人,玉一般温润。他轻轻舔咬着怀中软玉的脖颈,加了几道淡红的玉沁上去。狄仁杰转头亲了亲他。尉迟真金在他腿间磨蹭了一会儿,起身想要前进却被夹住。“差不多了,你不会要做一晚上吧。”狄仁杰懒洋洋地瞧着他。这家伙自打回来后就搂着自己用各种姿势进出,精力旺盛得根本不像开了两晚上会。

“就这一次。”红发男人挠了挠他的腿根,见他不从又耍赖似地咬他胸前朱果。狄仁杰倒抽一口凉气,无奈地张开腿纳他进来。还好先前在车上打了个盹儿,不然现在哪有精神跟他闹腾。狄仁杰想。结束后尉迟真金也不急着离开他的身子,翻了个身从后面抱住他,拿起他搭在小腹上的手:“怎么老摸肚子,怀了?”话音未落便被狄仁杰顶了一肘子。红发男人呲了呲牙,“哟,谋杀亲夫?”

“再胡说八道滚去沙发睡。” 狄仁杰是真觉得小腹胀得难受,推了推他。

“沙发那么窄,你舍得?”尉迟真金嘴上调笑,却也乖乖退出了他的身体。狄仁杰松了口气,转身和他脸对脸:“要是能生的话最好像你。”

尉迟真金没想到他还会继续这个话题,惊讶之余也有点疑惑。“像我干什么?”他抱紧了狄仁杰,“像你才好,脾气好又聪明。像我的话,”他想到那场景就头大,“不就相当于养了个小裴东来?我每天能被他气死。”

狄仁杰笑得不能自已:“东来确实和你像,但有你俩人的脾气才不会吃亏,谁都不敢惹。”他擦去笑出来的眼泪,往尉迟真金怀里拱了拱。“那也得有你帮衬着。你看那小子这半年来没你教成了什么样,”尉迟真金说,“夫人原先那么看好他,现在又把他调回分部了。”

狄仁杰叹然:“是可惜了。”不过想想裴东来还年轻,晋升机会以后有的是。尉迟真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道:“你知道当初夫人听说我喜欢你以后怎么说吗?”

“怎么说?”

“她说你狐狸精,”尉迟真金嘿嘿地笑,“还问我怎么就看不上她介绍给我的姑娘。我说这俩没法比,把她气得。没想到八年后还有条小狼狗为你大打出手,估计她又得那么想了。”一番话说得狄仁杰脸上发热,忍不住把头埋进红发男人颈窝中:“那还好夫人当时没把我调走。”

“是,”尉迟真金低头吻住他,“那我就真没法护你了。”

狄仁杰蹭着他的下巴,没说话。

“夫人想擢用新人,我们以后能闲一些。正好你这心口疼的老毛病拖了这么久,也该好好治治了。”尉迟真金说。

“嗯。”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又道:“你也别老和夫人过不去,这八年来她做得不比老板差。”

“嗯。”

这次怎么这么听话?尉迟真金觉得奇怪。狄仁杰抬起头,看着男人漂亮的蓝眼睛,忽然笑了笑:“尉迟,其实有时候我也挺怕的。”

“怕什么?”

“……没,没什么。”狄仁杰亲亲他的眼睛,“睡吧。再不睡天都亮了。”

床头灯灭,卧室沉入了如水的静谧中。狄仁杰环着枕边男人结实的肩背,目光在黑暗中无声地描摹着面前英俊的眉眼。他的失眠还没好全,不过现在却没有烦躁等不适感。尉迟真金沉睡的面容让他安心。脸侧温热的吐息扑得他有点痒,但方一动便被熟睡中的男人本能搂紧。狄仁杰打了个哈欠,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地方安然入眠。

远处,已有细丝天光拂夜而露,悄然破晓。

白昼将至。

【END.】

PS.和谈那段关于公司的部分由于我对这方面完全不了解写前咨询了一个朋友很多,然后结合自己查的资料勉强写完,可能会有很多bug求轻喷QAQ

写完这篇就要继续开始肝作业模式了所有脑洞转为手写,所以下次发文可能要很久以后了qwq【下篇让我回大唐歇会儿感觉写现代au怎么比写古代背景还累orz

悄咪咪说一句将昼可能会有小番外但没有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排练完回来我满脑子都是🌞狄???
真的想🌞狄想哭了求投喂1551
许久不画表情包手感生疏见谅🙏
好了我去写作业(饥饿爬走)

翅总身强体健武功盖世,奈何性躁如火
老狄性情温和谦善有度,却惜身缠疾恙
但我就不一样了,不仅脾气差得一批,还浑身是病😑
之前将昼基本是一周一更模式,现在因为各种糟心作业➕生病➕节目排练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停更一周,嗯要是我肝不完作业可能下周也不更。临结局了突然停更真的很对不起每次都来给我红心蓝手的小可爱,不过不会弃的哈^_^
(//∇//)希望各位小可爱们多多投喂我(白嫖发言⬅️bu)

【尉狄/裴狄】《将昼》八

教父au+之前我在群里讲的拍卖梗,前文劳烦头像哈~

写第八章让我明确了我狄吹的本质x

该给尉狄撒口糖惹_(:з」∠)_

《将昼》八| https://zine.la/article/8ef946e7e4fe449bb17eea342f24308c/ 

下章完结w

【尉狄/裴狄】《将昼》七

教父au+之前我在群里讲的拍卖梗

前文戳头像❤

掐指一算大概还有两章左右就能完结了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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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验货间是由一个储藏室临时改建的,盛着狄仁杰的笼子就占了四分之三个空间,加上一条被丢弃在此的旧沙发,整个房间小得近乎逼仄。裴东来站在门口,问开锁的人贩:“那几个姑娘呢?”

“男女有别,分开放。”人贩子回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他把昏睡的狄仁杰拖到笼口,裴东来立即把人抱出来。踏实的温度落入怀中时悬了两月的心也终于放下了。年轻人一边给狄仁杰检查身上的伤口一边庆幸东岛帮那帮变态好歹给他留了条内裤。狄仁杰腿上的淤伤很多,斑驳交错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染坏了宣纸的墨渍,突然间几个藏匿极深的青黑印记狠扎入裴东来的瞳仁。他心一沉,有轻佻的口哨声在耳畔响起:“别摸了。哎,这人我们头儿买了。”

裴东来猛然抬头:“拍卖已经结束了。”他瞪着两个不知何时到来的青年,抱紧了狄仁杰。

来人之一哂笑:“霍老说了,谁出钱多货就谁的。”他抖出一张支票在裴东来眼前晃了晃,“人给我吧。”

裴东来摇着头,慢慢后退坐到沙发上,眼睛盯着他们身后另一扇小门:“这不合规矩。”

“你也太嫩了,这地儿哪讲什么规矩。尉迟真金就是太讲规矩才吃亏。”另一人笑道,“我们头儿多加二十万。他妈的,一百万买只破鞋,想都不敢想。”

裴东来也笑:“是不敢想。”他一手轻扣住狄仁杰的耳朵,一手借他身体的掩护探入怀中。站在前面的青年忽然抬手,“砰。”青年向后砸在同伴身上,手中的枪脱手飞出。裴东来手腕一转,子弹穿透后者的鼻梁。人贩子恐怖地叫喊起来,他立即将第三颗子弹喂进他口中。尸体撞开笼门,倒进笼子里。裴东来放下狄仁杰,一一确认好三人的死亡后才重又把他抱回怀中。“没事了。”他小声对怀中人说,尽管三声枪响也未能让对方从昏迷中醒来。

他走到门口,正欲拧门把手却听见门外有人在疾步往这边走。裴东来不假思索地抱着狄仁杰冲两个青年来时的那个小门跑去,费力地锁好门。小门通往另一个隔间,里面只有先前三个被拍卖的姑娘,不知为何还未被带走。裴东来看了瑟瑟发抖的三人一眼,沉默地走到门口。不出他当初所料,门外有枪声。隔间的门板猛然震动,裴东来迅速连打两枪过去,门后安静了。他腹诽着不知搞什么鬼的尉迟真金,把狄仁杰安置在椅子上。手机突然响了,是邝照打来的。“东来,你快带狄仁杰出去!他们要杀他!”年轻人在那头急切地喊,枪声不时插进他的话中,“快跑!他们知道你在哪!我们给你打掩护,快点!”裴东来还想问,对方却没声了。他想了想,用剩下的子弹打碎笼锁,“快跑。”他对女孩们说。

女孩们千恩万谢地逃走后裴东来给枪换好弹夹,再次抱起狄仁杰往门外走去。邝照他们的掩护挺成功,门外的确没几个人了。他来不及想明白只有邝照和尉迟真金两个是怎么干掉那么多敌手的就发现有人举枪冲到他面前,是之前古怪的生面孔之一。“这边走。”裴东来躲他不过,枪响了,身后的东岛帮成员应声倒地。那人又看了一眼裴东来身上的莲章,拉着他就跑,边跑边帮他解决袭击者。“你们什么人?”裴东来问。

“便衣警察。”来人朝年轻人笑了笑,“你们头儿没和你说?”

当然没有!裴东来被他一把推到拍卖台柱后面时还在愤恨。尉迟真金要早和他说请了条子当帮手他之前哪会那么狼狈!那家伙就不关心狄仁杰的死活吗?!他厌恨地踹开主持人死不瞑目的尸体,藏到帘后,弹无虚发地击杀敢往这边围的人。拍卖场变成了屠宰场,惨叫声直冲穹顶,鲜血和玻璃碎片到处都是。裴东来四处张望,却怎么也找不到尉迟真金的身影。“从后台出去。”警察把他一推,自己却被击中喉咙。裴东来抓住机会跑进后台走廊,心中明白东岛帮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他们一网打尽。身后的脚步声死神般如影随形。裴东来额上渗出冷汗,鱼死网破地回身拔枪。“砰,砰。”追击者摔倒在地,血溅了地上开枪者一身。“邝照?”裴东来惊叫道。

邝照喘息了几声,双腿失血过多让他面色惨白,也说不出话。他拽拽身上的衣服,裴东来犹豫片刻,利索地扒下他的防弹衣给狄仁杰套上。“尉迟真金呢?”他问。

邝照没回答,“跑。”他艰难地说。

 

水月对着镜子擦好散粉,确定妆浓得可以掩住她本来面目后才放心地靠回车座,优哉游哉地撕着头发叉儿。沙陀在一旁坐立不安地敲打着方向盘,有几次还按响了喇叭。“你安静点!”水月被他吵了几次后忍不住喝道。

“老芋头怎么还没动静。”沙陀满脸郁闷,“他净知道逞能,你还不去帮他?”

“头儿让我们等信号。”水月捣弄着头发说。两分钟后,口袋中的手机有节奏的震动起来,她立马打开车门冲向超市,边跑边开枪射杀来不及放下箱子的“工作人员”。“千张丁讯你们现在赶紧分头带人下去找头儿和裴……狄仁杰!条子撑不住了!”她藏在货箱后面对着对讲机快速说,“让霍耿带人守好出口,东岛帮的杂种一个都别放过!”她将空枪砸向扑过来的人,借货架掩护掏出新枪继续射击。丁讯很快带人赶到,不多时超市内就被清洗干净。丁讯留了一部分人在上面守着,和水月一同下去,拍卖厅里的尸横遍野让他吃了一惊。水月环视周围一圈,踹起地上一个半死的东岛帮成员:“见过个红头发的没?”

 

裴东来差一点就能带着狄仁杰出去了,如果不是被他做梦都没想到的这个人逼到死角,说不定还会和前来救援的薄千张打个照面。

他瞠目结舌地瞪视着一年前葬身火海的前任上司,也是方才一路追杀他的人。抱着狄仁杰的手微微颤抖。那个脾气不算好,却总对他关怀有加的胖子竟是叛徒?什么时候的事?家族知道吗?他的脑子被这些问题搅成了浆糊。“小子,”薛勇冲他笑时一如既往地和蔼可亲,但露出的牙缝却让他的笑容略显狰狞,“好久不见了。”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了裴东来的眉心,他来不及拔枪,下意识地压住狄仁杰死死护在身下。第一枪打碎了他身侧的地面。第二枪,第三枪响过,薛勇重重地倒在他身前。裴东来抬起头,看见尉迟真金将薛勇踢成平躺,在眉心处又补了一枪。“死叛徒。”他啐道。

裴东来盯着薛勇的尸体,慢慢爬起来,把狄仁杰抱回怀中。尉迟真金皱了皱眉,忍住上前抢人的冲动,说:“带他按条子说的那条路出去,千张已经清理干净了。到外面沙陀会接你。”

“你呢?”

尉迟真金不搭话,转身原路返回。裴东来呆了一会儿,抱着狄仁杰走出地道,路上碰见的果然只有李家人。沙陀老远就看见了他,欣喜万分地跑过来,脱下风衣给狄仁杰裹上。他浑浑噩噩地跟着年轻医生上了车,坐在后座凝视着狄仁杰的脸出神。车启动时才想起来问:“不用等其他人?”

“老芋头之前吩咐过我接到你们就赶紧走,他那边怎么处理我不清楚。”沙陀说,“老狄怎么样,伤得厉害吗?”

“……不知道。”裴东来轻轻拢了拢怀中人身上的风衣,目光疲惫地从他苍白的睡颜上滑过。他不是没见过狄仁杰的睡颜,之前狄仁杰犯心口疼的老毛病时不得不靠在沙发上小憩。那时候男人的脸也是苍白的,但绝不是像现在这样白如死去的雪,连均匀的呼吸都添不了半点生气。他的手指勾过狄仁杰的眉骨,一点点下滑,最后停在两瓣微凉的唇上,小心翼翼地摩挲。后方传来隐隐的爆炸声,车一个颠簸,狄仁杰侧过了头,露出脖颈边的针孔。裴东来收回手,懊悔的深海悄无声息地淹没了他。

 

尉迟真金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时狄仁杰还没醒,裴东来守在病房外,见他来拦了他一把:“等会儿。”

尉迟真金深吸一口气,隔窗定定地凝视着被一群白大褂围着的狄仁杰,手在窗玻璃上扣下渗红的指印。“你受伤了?”裴东来问。尉迟真金半身是血的样子可是吓到了不少过路人。

“没,别人的。”红发男人松开手,坐到他身边。“他怎么样?”

“不知道,检查结果还没出来。”裴东来看见他微露疲惫的脸,涌到喉头的话又吞了回去,换成别的问题,“其他人呢?”

“留了水月丁讯和霍耿清场,千张送邝照来医院了。”男人揉着额角,却不慎把血蹭到了脸上。裴东来分析着他的话,判断李家伤亡应该不大。“东岛帮……”话没问完尉迟真金忽然站起,对面沙陀正风风火火地拿着检验报告朝这边跑来,“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验血结果呈阴性。”裴东来松了口气。尉迟真金从他手中接过检验报告,一言不发地翻看。沙陀插着腰,依旧一脸忿忿:“但他们肯定给他打了好几次镇定剂,那么多针孔。妈的,这东西乱打伤神经的。”他见尉迟真金还是不说话,戳了戳他肩膀:“你没事吧,这么多血。”

尉迟真金抬眼看他:“伤神经……具体会怎样?”

沙陀还没来得及回答,裴东来突然道:“他醒了。”尉迟真金转头,发现一干医护人员正手忙脚乱地按着撕拽输液管的狄仁杰。他想都不想地冲了进去。“不要,不要。”狄仁杰无助的哭叫声锥子一样刺进他的耳膜。红发男人粗鲁地推开医生,拉住抖如筛糠的病人,对方却压根不领他的情,发疯般扑打着他。“怀英,是我。”他抱住狄仁杰,从额头吻到唇角,病人的眼泪洗掉了他脸上的血迹,“你没事了。别怕,怀英。”他的手一遍遍顺过怀中人的脊背,像安抚惊恐的猫咪。狄仁杰渐渐安静下来,眼睛却依然没有焦距,“我,不……”他固执地拽下手背上半勾皮肉的针管,血珠儿洇进指缝。医生要拦,他慌忙钻进尉迟真金怀里。“程安。”尉迟真金低头,听见他模糊地喃喃着,“你说什么?程安怎么了?”他抬起狄仁杰的下巴,那张泪痕交织的脸拧得他心脏生疼。狄仁杰一个劲儿地抽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尉迟真金只好又亲了亲他。病人愣生生地瞪着环抱自己的男人,缓缓聚焦的黑眼睛里盛满了让尉迟真金陌生的茫然。

“去告诉夫人,”裴东来走近时,听见红发男人声音沙哑地说,“去告诉她,现在她满意了吧。”

 

重新安顿好狄仁杰又费去一个小时,沙陀和裴东来瘫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尉迟真金站在窗边,默默注视着重新挂上点滴后沉睡过去的病人。沙陀首先打破沉默:“老狄这模样,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他在害怕。”尉迟真金静静地说,“他一开始都没认出我来。”

沙陀还是不大明白:“他怕……可东岛帮没给他注射毒品啊。”

“他大腿内侧有掐痕。”一直静默的裴东来终于开口了,“有很多,都是新伤。你说他经历了什么。”

沙陀张大嘴巴。尉迟真金冷笑一声,拍拍白发年轻人的肩,朝走廊尽头走去。裴东来不明就里,只能跟他走。到了没人的地方,尉迟真金对他说:“你和沙陀留下照顾他,他出院前你就给我住在这,没我命令哪都不许去。”

“你去哪?”

“你不用管,记得别乱跑就行。”男人说完转身走下楼梯,也没有再多看一眼病房。

裴东来回去后无视沙陀的追问,径自推开病房门走进去。床上狄仁杰安静地沉睡着,是正常的熟睡,但裴东来不知道他醒来后见不到尉迟真金会怎样。年轻人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从身上取下莲章。精致的金属滚进手心,温润的边缘在掌纹中碾下一丝凉。

他轻吻了一下冰冷的花朵,将它别回狄仁杰胸前。

天渐渐晚了,初上华灯的光芒探头探脑地钻进病房。裴东来拉好窗帘,把凉意和强光统统挡在窗外。他想起自己每次去狄仁杰办公室时狄仁杰都会把窗帘拉上,灯光调成柔和的暖色,浅黄色的光描摹着男人清俊的脸庞,又一路溜到翻阅文件的修长手指上袅娜地舞蹈。他握住男人瘦骨伶仃的手腕,轻柔地搁在唇边。裴东来清楚,这件事还没完。未来如何他已无力掌管,但至少现在,他可以陪着他。

 

程安在李家是个小人物,从前给李治当过一段时间的司机,后来李治觉得他不够机灵就调去了别处,八年来一直在家族分部总部之间辗转,最近干出了点成绩才被调到清心茶坊的管理层,负责每一批货物的检验。

尉迟真金清楚地记得,他给李治当司机是在八年前。

霍耿接到上司的通知后就先行一步离开拍卖场赶去抓人,尉迟真金没有交代原因,只让他一切从速。于是新任副手半夜把睡得迷迷糊糊的程安从被窝里揪出来,带到约定好的废弃工厂。工厂也是李家的产业,废弃后地皮并没有卖。多年来家族对内鬼和违反家规者的处决都在此执行。

程安跪在坚硬的地面上,砾石硌得膝盖生疼,冰凉的晚风一点点吹醒他的头脑。从霍耿半夜三更不请自来到被绑到这个鬼地方,他睡得再糊涂也清楚发生了什么。霍耿把他带来后就一言不发地守在他身边,这般不审不杀反而让他疑惑了。半小时后他听见了皮鞋踩过地面的擦擦声,抬头时发现来人有一头红发,才恍然大悟地苦笑起来。

尉迟真金捏了捏睛明穴,问:“八年前是你给老板下的毒?”

程安没想到他一问问到那么远,老底被揭的恐惧逼出了冷汗,风一吹冻得他直打哆嗦。霍耿踢踢他,示意他赶紧回答。程安摇头:“不是。”

尉迟真金眯了眯眼,忍住疲惫和厌烦导致的怒火,换上一副温和的口气:“我问的话你最好都如实回答,这样说不定还能换条生路。”

程安强作镇定:“我没必要承认我没干过的事。”

“那好,怀……狄仁杰说他在东岛帮见过你,你去干什么了?”

“没这回事。”程安冷笑,“东岛帮的疯子有的是手段让他说胡话,你不能因为他和你上过床就……啊!”惨叫声在工厂中回荡,程安疼得满地打滚,半只血淋淋的耳朵掉进地上的灰尘里。尉迟真金走上前,一脚把他踹回跪着的姿势。“你他妈也知道他被东岛帮折腾得神志不清还敢睁眼说瞎话,”男人有力的大手钳住他的脸,将枪管硬塞进他口中,“说你干了什么,你的同伙,还有狄仁杰在东岛帮的遭遇,不然我现在要你的命。”他说着把枪管往里塞了塞。程安被枪口烫得浑身哆嗦,鸡啄米似地疯狂点头。男人拔出枪。程安咳嗽了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薛勇。”他嗫嚅着说,“我就知道他一个。八年前他联系的我,让我给老板下毒。往后都是些小生意,我靠薛勇这层保护伞沾点他们贩毒的分红。”

“继续。”

“还,还有最近我不是被调到茶坊去了吗,霍义想找李家合作失败了,联系我把他们的货藏进茶叶箱里贩运。不过货还没运出去,真的,都在我那。”他哀哀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尉迟真金,“要是卖出去了那李家贩毒的帽子早就扣下来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薛勇为什么叛变?”

程安思索片刻,说:“薛勇一开始就不支持洗白,觉得会损害他经营的生意。但他从没表露出来。洗白最初是老板的主张。薛勇看出夫人的野心,以为老板死了夫人就会更改主意,没想到夫人不仅继续洗白事业还因为他的手下出了事故不让他晋升总部。他一直记恨着,直到最近东岛帮复出才用假死脱身去找霍义。”

尉迟真金不解:“他为一个半死不活的东岛帮出力能赶上在李家当分部头领?”

“这是他的一面之词,你想知道更多就去问他!”程安生怕他不信,惶恐地叫喊起来。尉迟真金打手势让他闭嘴。“最后一个问题,东岛帮对狄仁杰做了什么。”

“他们,我不知道,我没去过,应该就是揍过他几次。”尚有余温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另一只耳朵,“镇定剂!他们骗他是口马 口非!”程安哭叫道,男人俊美的脸此时在他眼中狰狞如恶鬼。“他知道了东岛帮要把他拍卖,就想跑!他们见揍他没用就给他蒙住眼打镇定剂,不是毒!没人想要有毒瘾的货!真的不是!我没骗你!”

“你给他打过吗?”

“没……啊!”程安倒进满地灰尘,双颊边血肉模糊,血和着灰糊了满脸。“你他妈混蛋!”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疼得蜷缩起来,“是!老子给他打过两次!他以为他是谁!成天一副清高样不也是靠跟你上床才得到地位!”尉迟真金踩住内鬼,枪口抵上他的额头,“还有呢?!他们还对他干了什么?!”

程安恶狠狠地瞪着男人发红的碧眼,报复般地怪笑起来:“他们说你口味不错。”尉迟真金扣动扳机,程安身体一震,死不瞑目。

红发男人慢慢收好枪,招呼霍耿一起处理尸体。完事后他问道:“抓到霍义了没。”

“没有。水月说他们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他,我怀疑那老头根本没去拍卖场。”

 “缩头乌龟。”尉迟真金轻嗤,“我们这边伤亡如何?”

“死了七个,伤的大概十个左右。之前有条子给挡着,总体死伤还行,就可惜没能把东岛帮来参会的骨干都抓完,他们的同谋帮派也跑了不少。”霍耿惋惜道。

尉迟真金烦躁地按了按额角,心中不知第几次暗骂条子的自以为是和悲天悯人。要是当初允许他一开始就多加人手形势早一边倒了,可他没有狄仁杰的耐性和口才去说服他们。他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他算算时间,从这里回到总部大概要两个小时,便问霍耿:“你家是不是在附近?”

“是。”

“带我去你家换套衣服。”尉迟真金掸着身上的血灰向门口走去,霍耿跟在他身后,“您要去哪?”

“去找夫人。”尉迟真金说。霍耿一愣,不以为然地摇起了头。男人冲他摆摆手:“带路吧。”

TBC.

不知道看到这会不会有人接受不了…为了防止被打死冒着剧透的风险我也要说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你们相信我【猛虎落地跪】我虽然天天想哔狄但还是有节操的【严肃←ntm扯

神仙催更了1551我还能再给尉狄这对写20年!(嚎叫)

对了b站外链在评论区7楼o(`ω´ )o


遇酒:



「尉狄」「现代衍生」亲爱的宝贝
黑化、病娇、囚禁向


emm又给展大的尉狄现代脑洞添砖来了
速剪,素材严重匮乏,手艺low爆,
虽然是非rps,但尺度还是有的(此处严厉划重点)
已经尽力在缩小存在感了,希望蒸煮粉接受无能的话直接不要点开不要diss(因做了坏事而心虚不已的冷圈小可爱在此跪谢并礼貌的瑟瑟发抖(╥╯﹏╰╥)ง)


素材皆取自网络,因为来源甚杂,原谅不一一赘述,侵权立删!


【尉狄/裴狄】《将昼》六

教父au+之前我在群里讲的拍卖梗,前文可戳头像❤

本章部分情节设定有参考《教父》原著中柯里昂家族与塔塔利亚家族矛盾内容

这一章终于控制住了字数嘻嘻

Ps.有没看懂的地方可以评论区告诉我吖因为我埋的伏笔有点多,可能有地方为了不剧透就没解释清楚,影响泥萌阅读体验的话可以跟我说qaq

----------跪求别屏蔽----------

【六】

    狄仁杰在东岛帮的新上司是个每周必去一次夜总会寻欢作乐的好色之徒,这倒方便了他新收的下属与裴东来联系。打扮得像个叛逆大学生的年轻人坐在高脚凳上,手插着卫衣口袋,尽量集中精力在嘈杂环境中听狄仁杰低声汇报,心思却总被那个把他引来后就缩在狄仁杰怀里动手动脚的舞女打乱。舞女娴熟地撩开男人的衣襟,纤细的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儿,眼睛却滴溜溜地到处乱转。

“东来,”看出接头人的心不在焉,狄仁杰不得不叫了声他的名字拉回他注意力,“夫人那边有指示吗?”

“你先把刚才的说完。”

狄仁杰挑挑眉,继续道:“好。我现在没法接触霍义,只能知道他们部分货物的流通动向。从我这边没发现他们和李家的生意线有交集,你们要是有发现可以通知我。”

“你之前说他们还在做毒品生意但是规模小了,是在开发别的业务还是仅因为资金不够?”裴东来一边问一边端着酒走向狄仁杰所在的沙发。舞女忽然搂着狄仁杰亲了过去,男人偏过头,却礼貌地允许女孩啄了一下他的侧脸。“有人盯着,我去引开。”她说着起身走向舞池,妖娆的身姿蛇一般滑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剩下狄仁杰迷茫地看着面前易容成黑发黑眼的年轻人,“我不确定,可能都有。”酒杯沾住下唇,他摇头,“我不能喝。”

裴东来虚抬了一下酒杯,放在身后。狄仁杰还没弄清状况就被他箍着腰抱起来,眼前景象一转自己便坐在了对方腿上。“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少男人在看你。”年轻人利落地拽下狄仁杰敞开的外套胡乱埋住他的腰胯,又反嵌起那双挣扎的手。“做个戏。”他假装亲吻着男人温热的耳垂,下一秒一块宽大的餐巾就蒙住了狄仁杰的眼睛。光顾这片灯红酒绿的人鱼龙混杂,他不确定那些盯着狄仁杰瞧的人谁是一心猎艳者,谁又是潜藏的危机。但无论哪种都让裴东来极为不爽。“听好了,夫人要你务必尽快查出东岛帮到底想对李家做什么。”他有节奏地晃动着身体,狄仁杰不得不随他的动作上下起伏。“你的进度太慢让夫人很不满,想回来就赶紧完成任务。”他伸手卡住狄仁杰的脖颈用力往上一推,冰凉的温度让男人惊叫一声。“尉迟……呢……”狄仁杰呢喃着问。

“他很好!”裴东来暴怒地把他从身上掀下来扔回沙发。不多时,蒙眼的餐巾被人抽离,东岛帮好色的头领冲眼神迷离的狄仁杰嘿嘿直笑。“行啊你,跟那个小年轻玩得倒快活,尉迟真金要知道你叛变后又这么快搞上别人不扒了你的皮?”

狄仁杰松了口气,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头领戏谑的态度让他确定裴东来的逢场作戏成功了,用一点误解避免杀身之祸是值得的。只是刚刚硌在胯间的火热还真让他慌了神儿,差点以为裴东来要假戏真做。

第二次接头距第一次隔了很长时间,这段时间狄仁杰如泥牛入海般杳无音讯,终于碰面后他们交谈的时间也短得离谱。“霍义差不多信他了,把他调到身边做事,但还是不允许他插手帮派生意的运营。”裴东来对尉迟真金说。

红发男人弹了下烟杆,表情看不出喜怒:“还有呢?”

“没了。”裴东来想起狄仁杰匆匆离去的背影,感觉这次接头更像一次偶遇,从接到碰面消息到真正碰面间隔不过三分钟。他不知情况目前是好是坏,就问尉迟真金:“夫人有没有说等狄仁杰完成任务后怎么带他回来?或者失败了我们要怎么搭救?”

尉迟真金摇头。

裴东来抿了抿唇:“那你呢?”

尉迟真金依旧不言,碧眼中的警告不言自喻,而这份警告在裴东来眼里正是束手无策的证明。他轻嗤一声,转身离开时带起的风搅乱了飘浮的烟雾。自从狄仁杰去当卧底后这个男人点烟的次数就增多了。换做以往年轻人公然的藐视十有八九会让尉迟真金火冒三丈,可此刻他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对方的背影趾高气扬地消失在门后,耻辱的无能为力感吞没了所有情绪。

第三次接线地点是裴东来选的: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旁边立着一排排老旧的职工宿舍楼,几个中学生在楼与工地间的小篮球场上打篮球。那天的阳光好得要命,狄仁杰早来一步,坐在台阶上看孩子们热血澎湃地打球。“这地方可不算安全。”他对靠近自己的年轻人说。裴东来笑了笑,戳戳他身上崭新的西服,“你已经安全了。”

狄仁杰会心一笑,跟着他往工地的阴影处走去。在东岛帮卧底的第三个月他终于成功获得了霍义的全部信任,被允许参与帮派生意。霍义此举在帮内外都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帮派成员反对,外界议论纷纷。李家也在挖苦和质疑声中作出声明,宣布绝不放过叛徒,还制造了几次有惊无险的袭击。他们应景的愤慨又为狄仁杰罩上一层厚实的保护色,也让霍义更加看重他。“霍义在拉拢因为李家洗白而利益受损的帮派和家族,他们的生意线和我们是有交叉的。”狄仁杰说。裴东来满不在乎地踢开一块石子儿:“能和李家争的人有几个?霍义拉拢他们管什么用?”

“一个两个的实力确不足挂齿,但聚少成多就很可怕。要是他们联合起来给我们下绊子,那李家这么多年为转型做出的努力很可能会功亏一篑。”狄仁杰说着说着就皱起了眉。家族本身已经为洗白而接受了一些不得已的亏损,如若失败重返黑道又会为当初得罪过的利益集团所不容,任何一个李家人都不愿看到家族落得两边为难的局面。“那霍义想怎样?”裴东来问。

“暂时还没动静,但我猜无非就是利用那些小帮派搞垮李家新开的生意。”狄仁杰想了想,继续说:“他们第一个目标肯定是清心茶坊。我们才把它收过来没多久,最近又要做人员整合,这时候最方便他们下手。”身后瓦砾咯啦作响,裴东来立即转身把狄仁杰护在身后。“麻烦把球扔给我。”男孩站在瓦砾堆的另一头,面带难色地请求道。

裴东来把球扔回去,拉着狄仁杰往工地深处走。但是狄仁杰没有再说话,裴东来也不问。两人无言地走了两分钟,狄仁杰停住脚步:“我该回去了。”

裴东来不解:“你放心,这里没别人。”

“东岛帮有时会用毒品控制嘴硬的俘虏和摇摆不定的属下,你们要小心。”狄仁杰迅速地说完这一句后掉头往来时的方向走去,裴东来连忙跟上,“你不想听尉迟真金的消息?”然而这个名字只让男人的脚步停了半霎,“快走,从前面出去。”拂过耳边的热气让年轻人心神一荡,恢复平静时狄仁杰已消失在了转角处的阳光中。

裴东来一直以为狄仁杰的表现说明这次接头已生变故,为此提心吊胆了一周,一周后狄仁杰再度联络他时才让他放下了差点在嗓子眼儿安家的心。在那以后他们又接了好几次头。正当裴东来以为事情会继续一帆风顺地进行下去时,他接到了消息:狄仁杰暴露了。

 

霍义默然凝视着被拖到自己面前的狄仁杰,朝两个挟着他胳膊的男人轻抬下巴。两人松开手,狄仁杰向前扑倒在地,挣扎了好几次才勉强坐起来。被踢伤的膝盖剧痛无比,相比之下封住眼口的黑布和身上其它伤痛倒显得不足挂齿了。他等了半天都没听到霍义的动静,不由得心生疑惑。

霍义正在失望,深深地失望。尽管失望是在意料之中,他顶着整个帮派的压力任用狄仁杰时就不止一次地想过今天的局面。但旁人无法理解八年前在那场差点要他性命的酒席上他对这位李家高级顾问就产生了近乎执念的渴慕。求贤若渴冲昏了他向来理智精明的头脑,让他张开怀抱迎接疑点重重的李家叛徒。“以你的能力,决不能一直屈居于尉迟真金之下,那是李家对你的侮辱。”在他们的交谈中他曾多次有意无意地说出这话,想以此来打动对方捉摸不定的立场。“只要你诚心实意,当我的二把手都没问题。”但无论他重复几遍,狄仁杰都只有淡然地微笑,给出的理由避重就轻却又能抚平他的忐忑:“我没那么大野心。霍老,我只是来求您庇护的。”

他觉得好笑,八年前他就应该明白这个气质温善的男人其实比其他貌似凛冽的李家人更为危险,可他就是甘愿自投罗网。他盯着自己的手背,几根稀疏软毛趴在烧伤留下的粉红疤痕上,让他厌恶。

沉默在二人中间蔓延,时间一长,就成了尴尬。狄仁杰试图换个坐姿,双臂立即被身边两人夹住一提,整个人由坐改跪,压得膝盖生疼。他本能地想挣开,小腿就挨了狠狠一踩,踩得他倒抽一口凉气。霍义这才回过神,冲二人摆摆手:“给他解开吧。”

磨过面孔的黑布擦得脸火辣辣的疼。狄仁杰以手撑地缓解膝盖的压力,努力适应着闯入眼睛的光。面前忽递来一杯水,他想也不想就接过灌了下去,干裂了三日的嘴唇这才得到一点滋润。“你说得真好听啊,”霍义感慨道,“舌灿莲花,李家又配合你演戏,我真的差点就信了。”

狄仁杰恋恋不舍地咽下最后一口水,开口时嗓音还带着一点哑:“那霍老为什么又怀疑我呢?”

“这就不怪你了,怪李家派给你的接头人,他不够机灵。”霍义从桌上取下一个盒子,放在膝头摩挲,“他可能缺一个好的接头人传授经验。实话说,从你们在工地碰面以后,你传给他的消息都是我想让你知道的消息。”他说着把手中的盒子递给地上的男人。狄仁杰伸手捧住,膝盖上的骤痛拽着身子下沉,淡淡的血腥味瞬间苍白了他的脸。“打开瞧瞧。”霍义鼓励道。

狄仁杰费力地抠开盒盖,女人头颅赫然展现在眼前,昔日黑黄平淡的面容泛着死气沉沉的青白。“啪”的一声,盒子摔落在地,人头颠了两颠。狄仁杰伏在地上干呕,眼中泛上一丝热意,却是为先前猜测的差错而喜悦。霍义吩咐手下把地上的头颅收好。“你怎么知道她……的?”狄仁杰虚弱地问。

“这不重要。不过我得告诉你,在你去那个工地接头前,我们接到了李家要对你下杀手的消息,为防万一我才派人保护你。”霍义说完,满意地发现男人的脸又白了三分。“你是聪明人,应该也知道我让他们揍你只是气你当时不肯归顺。我爱才,不会杀你。你是李家的弃子,但在我这可以重整旗鼓进行回击。”

左颊淤青钻出的锐痛刺得狄仁杰口齿难清:“他……不可能。”他仿佛压根儿没听对方后面的话,烦躁地抱紧双臂,徒劳抵御着爬遍全身的疼痛。霍义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男人发红的眼眶令他愉悦。“说正事吧。你预料得不错,我是要对清心茶坊下手,但现在不打算做黑活儿。我要和李家继续谈,让他们把茶坊交给我经营。”狄仁杰打断他:“李家已经买下了,没法再转给你。”

霍义笑笑:“我不想走程序,那样麻烦,也不切实际。李家最近不是在给公司做人员整合吗,我要把我的人安插进去,把茶坊当成新生意的据点。明面上茶坊还是你们李家的产业,但实际由我们掌管。当然,这需要你们夫人……和老板的同意。”他顿了顿,续道:“由我出面说很难让他们相信。你口才好,愿意帮我出这个头么?”

“如果是贩毒,那李家不会答应。”

“哦,毒不行,人呢?”

狄仁杰怀疑霍义是来故意膈应他的,坚定地摇头。霍义又笑:“你们李家向来自恃清高,但如今换了个外姓的当掌门应该能有所改变。你们以为我放不下仇恨,但仇恨也得考虑成本,所以我的合作是真心的。只要他们同意,分成好说。以后我们的业务合作还可以扩大,这是赚大钱的生意为什么不做?别跟我说什么为了洗白,笑话,几十年的血债洗得清吗?”他看着狄仁杰:“你去不去?”

狄仁杰叹气:“你知道我不是叛徒。”

“那好。你没有当人质的价值,但我也不会杀你。万一我们合作成功了,你去留自愿,对我来说没任何分别;但失败的话你就倒霉了,李家欠我的我要在你身上讨回来。”他见狄仁杰满脸轻视意味的怀疑,心头微恼。“我还有很多你不了解的牌没出,别忙着得意。”

狄仁杰觉得有些无聊:霍义说的这一堆其实都已和他无关了。他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这次没人拦他。霍义瞅着他从容自如的样子,不甘道:“尉迟真金很喜欢你。”

“他不会为我背叛家族。” 狄仁杰懒懒地靠着墙壁,微笑道。八年前李宵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霍义怜悯地注视着他:“那真可惜。”

 

裴东来没想到听说狄仁杰暴露时都没生气的尉迟真金居然会在夫人的办公室里对家族实际的最高统治者大发雷霆。墙板隔音效果太好,他听不清他们理论的具体内容。半小时后尉迟真金摔门而去,英俊面庞上还残留着失控时的怒火。他气冲冲地朝电梯走去,看也不看站在阴影里等他的裴东来。年轻人连忙跟上,识趣地保持沉默。现在大概只有狄仁杰能定住他了。

“夫人还是不肯。”电梯里尉迟真金冷静下来了,对裴东来说,“我们自己动手。”

“夫人本来也不能答应与东岛帮合作。”裴东来委婉地提醒他不能越俎代庖。尉迟真金不耐烦地说:“老狄一走你就变笨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和那帮疯子合作了?想办法直接救人,越快越好。”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等把狄仁杰救出来他要把他藏上十天半个月,谁都别想靠近他,夫人也不行。“夫人就不怕狄仁杰走投无路真的叛变?”裴东来问。

“我这么说过,狄仁杰叛变会让我们处于被动。但她根本不屑一顾。”尉迟真金想起那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苦笑。而夫人犀利的回应更让他无可奈何:“尉迟真金,处于被动的只有你。”

走出电梯后裴东来终于想出个法子,他对还在思忖的尉迟真金说:“你是家族的二把手,有资格和霍义谈。你可以假意找他合作来骗取他的信任。清心茶坊的空职表我那有,可以……”尉迟真金截断他:“你是不是挺喜欢自作主张?”

他的话问得没头没脑,却让裴东来如坠冰窟。光洁的办公室门把男人脸上的古怪笑容映得更为扭曲。裴东来未再多说,拧门把的手打了两次滑才拧开。不用看也知道尉迟真金在身后盯着他。他感觉那两道锐利的视线几乎要穿破他的后脑勺,并试图将里面他自认不为人知的秘密抽离剥皮。

他们只从头计议。但当他们开始准备安排人手时,闯进夫人办公室的贾颐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静儿出事了。”贾颐颤着嘴唇,老泪纵横。他只说了这一句,尉迟真金立马就明白这和东岛帮脱不了干系,连忙和裴东来护着夫人赶往上官静儿所在的医院。

据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贾颐说,上官静儿出了车祸,断了两根肋骨,还伴有轻微脑震荡。等他们赶到医院后上官静儿已经醒了。但护士看出他们有事要找病人,硬是多拦了他们一阵子才让人进病房。女孩苍白的病容让一向严肃的夫人再也掩不住心疼。她坐在病床边,无措地抚摸着病人的脸,像她小时候向她询问母亲在哪里时她常做的那样。“我没事,夫人,别担心。”上官静儿一边宽慰夫人一边她对贾颐递了个眼色,对方立即招呼病房里的护士医生出去。从前夫人不在的时候都是他陪她玩,她心里想什么只用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明白。

“怎么弄的?”见夫人只顾着心疼,等不及的尉迟真金只好代为开口。

“我去追东岛帮的车,”上官静儿的话让夫人难以置信地皱起了眉,“被他们盯上了,我没能逃掉。”

“疯丫头,你追他们有什么用。”尉迟真金更觉得难以置信,上官静儿什么时候这么鲁莽了。但是女孩很快给出了答案:“狄仁杰。”她痛苦地闭了闭眼,“我看到他们把他塞进后车厢里……我想救他。”

夫人也柔声轻斥:“疯丫头。”手却停止了抚摸。上官静儿看了看床边两个神色阴沉的男人,继续说:“他们不杀我是想让我带话,如果,咳,如果我们不接受谈判,两个月后他们会联系黑拍卖行把狄仁杰拍卖。夫人?”她惶恐地看着起身离去的女人,不顾还挂着点滴想去拦。裴东来忙把她扶回床铺。女孩躺在枕上,黑发凌乱地铺泻。“尉迟,”她望着为她整理乱发的男人,“你会救他吗?”

尉迟真金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我会,”他说,“好好养病吧,疯丫头。”

 

离开病房后他们在露台上找到了夫人。夫人站在栏杆边,眺望着家族总部的方向。风吹乱了她的鬓边发。她围紧披肩,转身注视两个刚刚到来的男人。

“事关家族颜面,”尉迟真金挑衅似地开口,“夫人救还是不救。”

夫人凝视着他似有怒意的脸,静静地笑了。“救。”她声音清晰,毫无畏缩,“这事就交给你们来办。”

TBC.

东来:凭啥尉迟真金可以飙车,我就只有假车???

我要吃粮!!!!